如何看《金瓶梅》
人們總愛用「開卷有益」這句話來證明讀書的好處，但大都忽略了一個前提，就是「好書」和「壞書」的區別。好與壞，涉及到「性」的書籍就有些難以區分了。如《金瓶梅》以至《西廂記》、《紅樓夢》，其中對性活動的描寫當如何區別或認定呢？
文／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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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總愛用「開卷有益」這句話來證明讀書的好處，但大都忽略了一個前提，就
是「好書」和「壞書」的區別。好與壞，涉及到「性」的書籍就有些難以區分了
。如《金瓶梅》以至《西廂記》、《紅樓夢》，其中對性活動的描寫當如何區別
或認定呢？仔細思忖一下，文學作品的確離不開「性」。文學是大學，而人類一
個最基本的事實就是分成男女，人類的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都離不開男女兩性的
相互影響。大家熟知的中國古典文學「四大名著」那一部沒有性的內容？《紅樓
夢》自不必說，被稱為政治小說的《三國演義》也不可避免地寫到女人和性：董
卓和呂布「義父、義子」為一個美人貂蟬而反目；曹操在日理萬機之時還「撥冗
」去滿足色慾，結果惹火燒身。《水滸傳》一百單八將，張揚的是陽剛之氣，但
仍有宋江殺惜、翠屏山以及好色矮腳虎王英等種種故事，那潘金蓮更自不必說。
即使是神話小說《西遊記》，作者也生動有趣地刻畫了豬八戒愛媳婦的「人性」
特點。
關鍵在於我們閱讀文學作品的時候，特別是閱讀涉性內容篇幅較多的文學作品的
時候，在自己的心裡要有個標準、有個尺度。閱讀了這部作品，要了解什麼，要
學習什麼，要拒斥什麼。這就需要我們警覺，警覺不是閱讀任何書都是「開卷有
益」，警覺閱讀涉性文學作品時不要陷入迷惘和沉淪。
《西廂記》是一部美麗的愛情劇，但其中一些涉性的情節極易被誤讀，這就是其
曾被列為「淫書」的原因。金聖嘆點評這部著作的時候，就保持了很高的警覺性
，這從他對《西廂記》讀者提出的一系列建議中可以窺見。他說：「《西廂記》
必須掃地讀之，不得存一點塵於胸中也……必須焚香讀之，致其恭敬，以期鬼神
之通之也……必須對雪讀之，資其潔清也……必須對花讀之，助其娟麗也……必
須與美人並坐讀之，驗其纏綿多情也……必須與道人對坐讀之，嘆其解脫無方也
。」
人們疑慮最多的是關於《金瓶梅》的閱讀。如何很好地領悟這部著作的思想內涵
，又不被其色情描寫所誤導，就涉及到閱讀的警覺性和方法。清初文學批評家張
竹坡就此進行過研究，總結了一套閱讀方法，很真誠地告誡讀者：「《金瓶梅》
不可零星看，如零星，便止看其淫處也。故必盡數日之間，一氣看完，方知作者
起伏層次，貫通氣脈，為一線穿下來也。」他也對讀者提出一系列建議：「不可
呆看，一呆看便錯了……讀《金瓶梅》，必須置唾壺於側，庶便於擊……必須列
寶劍於右，或可劃空洩憤……必須懸明鏡於前，庶能圓滿照見……必置大白於左
，庶可痛飲，以消此世情之惡……必置香茗於案，以奠作者苦心。」這「唾壺」
、「寶劍」、「明鏡」、「大白」、「香茗」等等，都是我們閱讀一些涉性文學
的「矛」或「盾」，倘我們需要時，是切不可忘記備置於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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